吃不饱饭或者刚刚能吃饱饭的时候,环保的问题好像离我们很远。就像南北极的冰化了,企鹅和北极熊没法活了,关我们什么鸟事?南美的雨林减少了,绿色环保组织登上了日本的捕鲸船,这些消息大抵是饭后剔着牙的谈资,顶多算是摆显下自己的知识面。
忽然有一天,浩渺的太湖冒起了绿泡,这才发现,环保的事情竟那么的现实。绿泡泡如果只是看照片,甚至有些美丽,让人情不自禁会想到那种很精美的绿茶蛋糕,但真的走近,却让人反胃。浓稠,翻着恶臭。
我至今也不明白,明明是绿藻,为什么却要叫蓝藻?同样不明白的是,以往难得一见、小范围的蓝藻如今变得稀松平常了,而且专家说那是常态。
我只喝了20年的太湖水,便已见证了这母亲湖的恶化。
大约是1997年的时候,我作为电视记者参加了在无锡举行的太湖治污零点行动。环保总局的官员信誓旦旦地宣称,要用多久的时候关停太湖沿岸多少的五小企业。说实话,作为小记者,很少参与这样的全国性活动,听得热血沸腾。记得当时我捕捉到一只沾满油污的小鸟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画面。我特意做了慢镜头处理,背景音乐配的是《沙家浜》的唱段“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很是煽情。
之后,解振华壮志未酬地去职了,太湖也无可救药地恶化了。我才明白,小小的环保局长怎么斗得过强大的GDP抑或人们贪吃的嘴巴?人们把太湖的污染归结于富营养化,工业污染和养殖污染是两大主因。
几乎所有中国的江河湖海都在劫难逃——长江里的中华鲟因为三峡大坝的缘故据说已经灭绝,而下游的刀鱼已经卖到了两千多块钱一斤了;而07年洞庭湖的特大鼠患居然令猫成了鼠的口中美味,真让人不寒而栗;我的昆明同行告诉我,滇池上百亿投下去,还请来了德国的挖泥队,但水质没有任何起色……
从前,我们是这样批判西方发达国家的:他们为了自身的发展为了疯狂的掠夺而不惜牺牲全人类的环境资源。而如今,我们在重演着这样的悲哀。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明争暗斗中变得满目疮痍。
一幕幕因环境引发的悲喜剧在各地频繁上演。比如某地因为水质恶化引发居民的大规模空城;比如某地因为工厂污染夺人性命引发对媒体和恶意收购,再比如某地因为抵制污染化工项目引发全城人的和平散步……人们在这中间看到的,有无奈,有悲愤,当然也有希望。
政客戈尔因为对环境的持续关注而成为了环保的布道者,并荣膺了诺贝尔奖。我们是不是能从中得到些启发呢?
环保真的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比如,我们有没有为我们的手机电池或者废弃电脑找到一个很好的归宿了呢?吃剩的饭菜有没有很从容地打包回家呢?如果我们不能阻止被指标冲昏头脑的官员继续无视环境的话,至少,我们要检讨自己的行为是否做到了环保。
说到检讨,眼下就有件让我不安的事。
不久前去九寨沟旅游,一节相机的充电电池不慎滑落到了水里。透过清澈的湖水我能清晰地看到它。我试图捞起它,但很徒劳。因为那水实在是太深了,周围也没有任何可供使用的工具。
我在踟蹰良久后无奈地离去。心里祈祷着有人能在它破裂之前发现它并捞起它。这事让我之后的旅游毫无兴致。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重回九寨沟,为那里的人做些什么,以消除我内心深处的罪恶感。
08-05-5